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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流的人群從捷運的工地邊閃過,依然是這個場景、這個咖啡店、這個味道,只是歲月流逝,
原來,六年的時間是也可以這麼不經意的溜走。還記得那時,在這裡的那個下著細雨的午後,
我遇見了她,她是喜歡紅色的,大概吧?

「請問這裡有人坐嗎?」一個長髮女孩,打亂了貝聿銘為我做的建築大師導覽。

「沒有人,你坐沒關係!」我迅速的移開了放在對面座位的背包,然後迅速的回到大師傳記
的世界中。
「謝謝!」她的這句話似乎淹沒在嘈雜人聲中。

漫談了一整個下午,就從我手上的那枝紅色外殼的工程筆開始,我還為她畫了一幅素描的草圖,
紀錄著她那簡單線條的構成深邃的眼神,還有那直挺挺的鼻輪線。

六年前那個愉快的下午後的隔天,扣除了前一天和L那段無厘頭的宿醉外,一切就像被捧上
了天堂般的美好;和她一餐晚飯,似乎,已經變成了那唯一一次關於她的有溫度的回憶...
還記得,那天我們還一路沿著仁愛路走到台北車站,沿途的林蔭大道伴著夜色,第一次覺得,
下過雨的台北冬夜,少了蕭瑟而多了窩心的氣息是一種幸福的感覺吧!大概也是兩小無猜的
那種純真,我自覺我自己戀愛了!在那樣的氣氛下,和她!

透著公車的玻璃,我的確看見她笑了,而且那張美麗的臉孔,到現在還是清楚的印在腦海裡。

只是,那一晚的一切都是所有故事的前奏。那夜,老媽突然病倒了,原本已經習慣的咳嗽聲,
一聲聲咳出的是肺癌末期的徵兆;十歲後就一起相依為命的老媽,那經常的背影總是一套深色
的套裝,挽起的烏黑直髮,還有不知道算是保養有道或是天生麗質的身材樣貌,總是會讓人錯
以為是二、三十歲的女孩;若要我形容自己的老媽,無庸置疑的是一天工作12個小時以上的工
作狂,除此之外,就是老媽任職的廣告公司總有許許多多有趣的玩伴,印象最深刻的是留著小
鬍子的馬克叔,小時候經常和我玩著關於畫筆與顏料的遊戲,現在他應該還在大學教工業設計吧?

還記得那晚,在病榻上的老媽對我說:「我走了,擔心的只剩你一個人,要好好的活下去!」
然後,老媽就開始插管的日子,那段日子,馬克叔一直陪在老媽的身旁,總是喃喃在老媽耳邊
對著她說話,一週後,老媽走了...

關於這段回憶,我只記得我是很悲傷的,悲傷到忘記悲傷的感覺,甚至,已經快遺忘母親的樣
貌。當小阿姨,從台南北上為母親辦理喪事時,相似的臉孔,讓我不禁點懷疑,究竟這是真
實?還是老媽和小阿姨串通好的一場遊戲?但,事實終究是事實,似乎讓人總無法不去面對。

之後我在馬克叔家住了一陣子,他,四十多歲吧!獨居,一個人住在東區仁愛路的大廈裡。
只記得那段時間,我不常見到他,比較多的時候,在早上上學前看到他遺留在客廳桌上的威士
忌空瓶及酒杯;以及下午放學回來已經收拾好的桌面,桌上的水晶蘋果總會壓著他留給我的零
用錢,偶而還會夾著紙條,紙條上大抵寫著都是,他今天有事不陪我吃晚飯,或是勉勵我要用
功讀書一類的話!

跟著那年,我插班考上了台南的大學,企管系。有點諷刺的,放棄了原本喜愛的設計圖,其實也
忘了究竟自己是想逃離這個有著母親回憶的城市,或是,想蜷在一種親人感覺的勢力範圍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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